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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后100小时 上海救援队追电波连夜挖5人
2008年5月17日 14:31
来源:新闻晚报 作者:王智宇 唐舸 选稿:郑闻文

  上海市消防局组成的消防队于5月13日抵达成都,总指挥陈飞少将率领280名官兵向映秀进发,目前留在都江堰的还有42名官兵,在候命支援映秀的同时,参与当地援救。虽然地震已过了4天,震后时间超过100个小时,但他们相信:废墟下依然有人活着。
  
  最简短:
  4句话告别妻儿

  
  “写遗属?哪有时间?”消防卢湾支队副支队长金元明说,5月13日凌晨1:30,他接到前往四川抗灾的命令,45分钟后,他和他的400多名队友就在消防总部完成了集结,4点30分,他们登上了前往成都的飞机。这位土生土长的上海男人只用了4句话和老婆告别。
  
  “很简单啊,‘老婆我走了,去机场集中,往灾区赶,快给我准备衣服’。”然后,家住虹口区的金队长就出门了,17岁的儿子此刻还在睡梦中。金队长承认,来到了都江堰之后才发
现,这里的场景是干了25年火警的他和他的战友所从未见过的,“真的太震撼了,生命真的太脆弱了。”
  
  不过为了让家人放心,金队长没有向自己的老婆和儿子提到任何前线的景象。事实上,在入川2天之后,他才给儿子打了第一个电话,“我告诉他,好好读书,好好照顾他妈妈”,父亲金元明说道,“其实我没有告诉儿子,他真的应该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,这里很多比他小的孩子就已经做志愿者参与救援了。”
  
  最坚强:
  坚强的受灾老乡

  
  记者在都江堰看到,主干道二环路上几乎只有两类车:一类是军队牌照的救援车;还有就是红封纸、毛笔字的“抗震救灾支援车”,有私家轿车、三轮摩托车、甚至人力车,穿梭在各个救援营地之中,而车上坐的很多是那些刚失去亲人的当地居民。
  
  李队长是来自都江堰幸福镇永寿村16组生产队长,中午一到,他就带领着村民,将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上海消防队的驻地。在这次地震中,他所在的村有18人遇难,有的家几乎全家人都没有生还。但当他们看到有不断的救援队赶来都江堰救灾时,他们马上就组织起支援队,免费为驻地的部队送饭。甚至为了保证能够有足够的粮食,他们还特意派人到郫县去买粮。“部队的官兵太辛苦了,他们这么远赶来救援我们,我们能够做的就是让他们尽量吃上热的饭菜。”
  
  事实上,李队长自己也是一个退役的老兵,军旅生涯让他对部队一直充满着感情,“这些都是我的战友。战友之间的感情是最宝贵的,特别是在这样的战斗中。”
  
  最郁闷:
  “候命”

  
  在5月13日抵达四川的当天,市消防局的约400名官兵就已经兵分几路,局长陈飞少将作为总指挥亲率约280名官兵连夜徒步近20个小时强攻映秀,不过由于前线信号不通,留守都江堰的后续部队此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上前方;5月14日,市消防局派出了第二批约50人的部队向另一个受灾点漩口驰援,但随即也失去了联络。
  
  但由于都江堰至映秀方向的公路迟迟没有打通,除去轻装前行的部队外,携带重型救援设备和补给的主力部队均暂时驻扎在都江堰,等候道路打通的命令。因此和来自全国各个地方的援救队一样,上海市消防救援队的最后一批部队,也就是记者随行采访的41位官兵却始终驻扎在都江堰,得到的指令始终是“候命”。
  
  等待,正是让这40多个汉子最郁闷的事情。
  
  “常常就有官兵来问我,什么时候上前线?这个时候我的心里最不是滋味”,市消防救援队马育顺政委说道,士兵上前线就是为了参战,现在迟迟不能进发到救灾最前线,无法和280人的主力部队会合,是最打击官兵士气的问题。
  
  最“难咽”:
  老乡送来饭菜

  
  正当“候命”的指令让官兵们抑郁不已时,一件更让他们抑郁的事情发生了:当地的6位中学生从10里以外的村庄,捧着4箱矿泉水、1箱方便面和1箱牛奶送到了官兵的宿营地。
  
  一位老师和几位同学遇难,这些吃的都是当地政府、救援机构、志愿者捐赠的,“但我们当地已经完全够吃了,所以就搬些过来给救援队吃,真的太感谢他们了。”记者来不及了解这些孩子的姓名、年纪,为了不让消防官兵退还他们的捐赠,他们很快就跑远了。
  
  市消防局驻当地的马育顺政委告诉记者,自打驻扎到都江堰以后,就不断有村民无偿送来各种东西,从黄瓜、番茄到鸡蛋、馒头、稀饭,“我可以肯定地说,当地村民有什么吃,我们也有什么吃,每天都能接到不下4到5批的赠送。很多都是市民刚接到机构的捐赠,就直接给我们运来了。”
  
  “每接受一次居民的送的开水、饭菜、衣服,甚至只要看到这些老乡骑着自行车向我们驶来,我们心里就特别难受、特别内疚,我们真的想去前线!”看着15分钟内第三批送来午饭的村民,马政委感叹道。
  
  最遗憾:
  没能挽回生命

  
  已经是深夜11点08分,都江堰市太平街机械公司住宅区终于又恢复了应有的宁静,在浓浓的夜色里,上海消防队的35名官兵们踏上了归途。经过了5个多小时的鏖战,他们从废墟中找到了5名被掩埋者,但可惜的是,他们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,官兵们疲惫不堪的脸上夹杂着的是更多的遗憾。
  
  “如果两天之前,甚至一天之前求救者能够找到我们,也许她弟弟真的就可能生还。”在现场的一位支队长满怀遗憾地说道,“我们上海消防队不仅有全国最好的装备,而且官兵们专业技术都非常过硬,我们完全有能力把生还者救出来。可惜,时间有些太迟了。”
  
  “他们真的是好人!”废墟边上,一位当地的老人家噙着眼泪告诉记者,“前面来过一支救援队,但因为没有生命迹象挖到一半就可走了,可是明明下面还有人,哪怕死了,也要把人挖出来啊。”老人说道,“但今天这些小伙子真的很好,你看他们最后全是在用手挖,也一直没有放弃。”
  
  “我们都能理解家属的心情。”一位静安的中队长对记者说道,“我们和家属一样也非常希望能够救出生还者,谁不希望看到亲人能够生还。但在这样强烈的地震之后,这么大垮塌面积,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,这也是我们不得不接受的现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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